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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之後政權如何走向官僚化?

相比革命性政權,官僚型政權的形成機制相對似乎并不明瞭

By Hatsumi

Reflexion

politics, governance, bureaucracy, legitimacy, institutions, narrative

革命性政權與官僚型政權有什麽不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語境下的朋友可能對於革命性政權的理解較深,但是對於官僚型政權不慎瞭解.通常革命型政權的合法性往往來自一個歷史性斷裂的敘事[1],新秩序自稱代表某種更高的理念與歷史目標,就像民族復興,階級解放與國家復興.合法性因此具有明顯的運動性質[2],政權需要持續證明自身仍然代表那場革命的方向.與革命型政權不同,官僚型政權的合法性往往來自制度的持續運行能力,經濟系統,治安系統,行政系統與司法秩序,合法性並不來自不斷重申歷史使命,而是通過穩定可預測的治理結果

其次是組織結構.革命政權在組織上通常呈現出一種高度集中化的動員結構,高度集中,決策鏈條迅速,權力圍繞少數核心人物或革命組織,較爲依賴政治動員而不是程序動員,這種決策結構適合快速行動,戰爭,土地改革與制度重構,在革命語境中往往是速度比程序重要;官僚型的政權的組織結構會形成層級化.規則化的行政體系.明確的職權分工,程序化決策等等.這種結構提升了決策鏈條複雜度,但提升了可複製性與穩定性,政策可以通過制度而不是個人意志長期運行

革命政權的組織邏輯往往是短周期,如果停下政治動員提升凝聚力,組織内部就會開始分化,官僚政權則是低强度長周期結構,因上文提到官僚型政權的合法性來自制度的持續運行能力.並不需要政治激情.

從歷史上看尋找例子其實也能找到.很多政權在長期存在的過程中往往會經歷明顯的官僚化過程,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的高度動員逐漸被行政體系取代,原因很簡單.革命結構適合奪取權力與重塑制度[3],但並不適合長期致力複雜社會[4],不過這種轉變並不像是綫性的,而更類似一種循環.通常在領導層認爲國家制度僵化,脫離政治目標時.


  1. 這種敘事的結構過程一般是 舊世界→崩毀/無法繼續自維持→新世界 其中中間的崩毀往往被解釋爲歷史必然性與道德正當性 ↩︎

  2. 政治組織爲了維持自身合法性的方式高概率需要持續的"行動過程"提供,典型敘事中合法性來自某個歷史行動,這意味著政權的合法性不完全來自現有的制度.而是來自革命目標正在推進這一過程(即使革命已經結束),典型來自蘇聯,在蘇聯的敘事中并未因建立穩定制度而存在,而是代表全世界世界革命與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過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政治語境中也長期存在"繼續革命"的論調 ↩︎

  3. 上文已闡述過原因 ↩︎

  4. 上文已闡述過,不再贅述 ↩︎